。俺爹说了,这些人不简单,很可能是军中斥候,要留下来帮我们训练,那就大发了。”
哦?还有这种事?这些僧人如此高调,究竟想干什么?
又过了十几天,法师觉得自己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,便正式向刘正提出翻印佛经之事。刘正答复印刷厂是自己小孙子刘丹的产业,所有印刷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同意。
于是第二天法师让弟子挑着箱子来到印刷厂,拿出几部佛经要求印刷。印刷厂的管事把刘丹找来,刘丹看着满箱的黄金一排排地放在自己的眼前,眼睛有点发晕,NND!这石勒真是狗大富啊!这些黄金要全部制成金币那得值多少钱。不过俺老刘是富贵不能淫的主,这点东西是动摇不了我的!
刘丹合什行礼,道:“大师睹佛教之义,览老子之要,弘扬佛法,不辞辛劳,小子敬佩。小子这里有一个佛法问题,请法师回答,如果能和我相契,这些经书我给法师全部印好,作为对法师的供养,分文不收。如果不相契,请法师把这些都挑回去。”
法雅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什么情况?难道师父说的关键在这里?法雅心中有点不妙的感觉,不过眼前的小子其貌不扬,有什么高人之处?我熟读佛经和道家经典,在襄国和那些道士辩论未有对手,难道会被你难住!
旁边一个小沙弥插了一句话:“施主,要不我们赌大一点,如果我师兄的回答和你不相契,我们把这机箱黄金、二十多壮士和马匹都留下来给你,任你驱使;但是万一
合您的意,请您给我们一套印刷活字。”
法雅脸色变了,呵斥道:“不得放肆!竺法和,贪念一起即是饿鬼地狱。刘施主,我师弟只是一句戏言,请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刘丹意味深长地看着法和,这是打瞌睡遇到送枕头的人。道:“也行,咱们就赌这把。大师也别推脱,我们这就开始。”
法雅为难地看着师弟,无可奈何,不过如果这样能够解决活字印刷,那也不错。遂道:“施主请问。”
“古镜未磨时如何?”
“漆黑一团。”
“古镜既磨后如何?”
“朗照天地。”
“不行,对不起,请出你挑回去,我不供养你。”
刘丹说完,对法师作揖,转身离去。
法雅整个人都懵了,这是怎么回事?难道我答得不对?佛经中常以镜子比喻佛性,人未修炼时佛性为烦恼乌云覆盖,当然没有光明,修炼好了,烦恼断尽,佛性光明彻照天地,怎么是错?
法雅僵持了一会,也不吭声,留下箱子带着众人离开。回到住所,法雅冷汗泠泠,这可怎么办?今天把事情搞砸了,这经书印不了了,黄金也留下了,这么多护卫也输了。这是人财两空!只是今天这法和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,原来他不会这样啊?法雅叫其他人留下,自己急冲冲往码头跑,准备回襄国去问师父。
白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刘家村,刘正紧皱眉头,这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?襄国的大法师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家,把襄阳的士族都招引过来,咱们刘家村的档次都提升不少,这小子竟然把人气跑了。
刘昊几兄弟晚上又聚到刘丹这里,问问白天到底是怎么个说法。镜子和影子的道理刘丹也讲过,和法雅的说法完全一致,为什么刘丹说法雅法师说的不对?
刘丹道:“什么是佛法?你们也看了《心经》、《金刚经》、《楞严经》,我问你们,心经说五蕴皆空,哪来的镜子、哪来的磨镜、哪来的漆黑一团、朗照天地?心经说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,既然不垢不净哪里来的黑暗和光明?”
这时候大家都蒙圈了,这些日子大家都很用功看佛经,有什么疑难九郎都给他们解释清楚,自己也觉得对于佛理和玄学理解得很透彻了,怎么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所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“镜子的比喻是佛陀说的,这不互相矛盾吗?但是金刚经说佛是真语者、实语者、不异语者、不诳语者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众人问道。
刘丹道:“你们学了几本佛经就以为这就是佛法了?佛法要是这么简单大家都成佛解脱了。金刚经有一句话:‘但有言说都无实义。’这佛经是不是言说?既然是言说也无实义。楞严经有一个比喻叫‘标月指’,这些佛经都是指着月亮的那根手指,不是月亮本身,你们要顺着手指看月亮,不要去琢磨这根手指。有的人开坛说法,说的不是说的佛法,而是说这根手指,和佛法毫无关系。”
额?大家有点沮丧了,敢情咱们弄了半天都是在弄这根手指?那法雅谈经说玄,奥妙无穷,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,难道说得都不是佛法?